卷一·重生后的迷茫初定
29年9月1日,星期二。
上午11点5分。
龙城,dc区,沙县。
产业公园,飞马观光亭。
骄阳冉冉,天空蔚蓝,万里无云。
呼啸而过的战机划过天际,留下那抹云白的天空伤痕。
烈阳笼罩下的产业公园,那巍峨霸气的观光亭,正在悄悄地躲闪着那热情洋溢的阳光。
观光亭上,那‘马踏飞翔’的雕塑,倒映在林荫苍翠的公园里,正悄悄地走动着。
凉爽的秋风,微微拂过。
一只欢快的麻雀,悄然划过天际,掠过‘马踏飞翔’雕塑,停留在它那张扬的尾巴上。
在那雕塑的阴影里,那苍劲斑驳的古榕树,它那垂挂在蜿蜒枝条上密密麻麻的棕色根须,在秋风里静悄悄地飘飞着,而它那如龙蛇般蜿蜒斑驳的枝干,在巍然不动中俯视着那观光亭下的小广场,注视着那站在小广场上疲惫不堪的陈云。
此时此刻的产业公园,在周围大量的工厂结束生产后,它显得是那么的无比孤独与空寂。
公园里。
在那蜿蜒曲折的林荫小道上,鲜有的行人或漫步,或慢跑,或是骑着单车‘叮铃’而过。
都市的小鸟,隐藏在那林荫树丛间,不时地‘啪啪’飞舞着,焦躁而轻灵的鸣叫着,而在那雕塑上的麻雀,不时地‘唧唧’呼应着。
工厂里那些下班后的农民工,或快走在公园旁的人行道上,或穿梭在公园的林荫草丛间,他们那急促而疲惫的欢声笑语,回荡在幽静的公园里,在朦朦胧胧中渐行渐远。
那些呼啸而过的过往车辆,它们那焦躁的马达轰鸣,还有那急促而燥心的喇叭声,搅动着幽静而淡雅的产业公园。
在那些九曲回肠的绿化带里,那白花花的水雾‘哧哧’地喷洒着。在那湿漉漉的花草丛里,那些‘蛐蛐’叫的虫子追逐着那‘嘹嘹’惊叫的蝼蛄虫。在那漫天的清凉水雾里,微小的飞虫成群结队的‘嗡嗡’盘旋着。从那‘沙沙’作响的枝叶丛里,偶尔跳出一二只土黄湿润的青蛙,在水雾里射出它们那细小的舌头,如疾风骤影般伸进那乌央央一片的飞虫群里,又瞬间隐藏进新绿的花丛间,留下那摇曳的枝叶轻柔的‘哗哗’埋怨着些什么。
在那整洁清爽的垃圾站,三二只漆黑如豆的苍蝇悄然划过,在那异味飘香的红红黑黑的塑料袋间流连忘返着。那条凶厉的癞皮狗,在那完好无缺的垃圾袋外,弯腰弓背地轻嗅着,它那浑浊而阴厉的眼睛,警惕地瞥着那‘哧哧’细响的水花。偶尔一二只饥肠辘辘的流浪狗,流连在那湿润的茵茵草地上,谨小慎微的打量着那凶厉的癞皮狗。
在那茵茵草坡的边缘,一只瘦弱的小黑猫,跃跃欲试地眺望着那异味飘香的垃圾站。当它听到那癞皮狗‘龇龇’的低吼时,垂头丧气的小黑猫悄然的走进人行道,在那凌乱不堪的建筑垃圾里踉踉跄跄地探寻着什么。
凉爽的秋风,悄然划过,它将产业公园里的这些花香物语,轻轻地揉和着,就宛如是在弹奏着<爱的钢琴曲>,用它那舒缓悦耳的温馨节奏,诉说着生活的多姿、多彩、匆匆的不易。
那夹带着丝丝炙热的微风轻语,宛若那柔顺的轻纱,悄然而温柔地拂过,那绿树林荫的公园,那焦躁而单调的工业园,那奢华而孤寂的城市;轻柔地抚慰着万物生灵,它们那满心的爱恨情仇,用一曲<爱的钢琴曲>指引着坚持生活的理由。
同样的,那温柔的微风轻语,也拂掉了陈云他满眼眸里的迷茫与愤恨,缓解了他满身的锥心刺骨的疼痛,淡化了他满心的焦躁而混乱的思绪。
站在观光广场上,沐浴着炙热的阳光,心绪混乱的陈云,聆听着<十年>那悦耳的歌声,瞥着那苍翠斑驳的古榕树,碎碎念地抬起他那纤瘦而疲惫的手臂,抻开手掌抹过他那汗涔涔的小方脸,滑过他那迷离而恍惚的双眼,遮挡着那耀眼的阳光,在脸上留下那一条条邋遢而热血的污浊印记。
凉爽的秋风,悄然划过。
那站在雕塑上的麻雀,迎着微风划下观光亭,飞掠在广场里,打量着疲惫的陈云。
金阳笼罩下的陈云,他那汗涔涔的小方脸,那五条邋遢而热血的污浊印记里,因为手指悄然拂过而凌乱不堪的稚嫩绒毛,在那微风轻语中欢快地摇曳翩翩。
那瞬间。
陈云那整个疲惫而青涩的脸庞,那些摇曳翩翩的稚嫩绒毛,混合着那污浊的水泽,还有那晶莹剔透的细密汗珠,泛起一阵阵淡淡地绚烂光泽。
耀眼而热情的阳光,悄然间渗透指逢,晃悠着陈云的瞳孔。
陈云本能的眯起眼皮,继续划过手掌,拂过他那乱糟糟的浓黑密发,接而垂手臂。
陈云眨巴着他那疲惫的眼皮,适应着那刺眼的金芒,挥别着那恍惚而朦胧的焦躁,强撑着他那深邃而清澈的眼眸,俯视着产业公园,开始认真地打量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产业公园。
熟悉而又陌生的产业公园。
广场依旧空旷,观光亭依旧沉稳,那飞马雕塑依旧巍峨而霸气。
依旧是那蜿蜒曲折的林荫小道,那九曲回肠的绿化带,那沉淀而厚重的古榕树,那些巍然不动古树林荫。
那踉踉跄跄的小黑猫,悄然地走近那深坑,当凉爽的微风拂过,它身上那脏兮兮的黑色毛发迎风摇曳起来,当深坑里传出一阵阵的‘呱呱’低鸣时,正半眯着眼睛的它‘嗖’地闪过那排杨柳树,接而在‘喵喵’的低鸣中小心翼翼的一步一回头的走上茵茵草坡,最后静悄悄地看着那站在阳光下碎碎念的陈云
“唔?怎么大部分的树木看着都是那般营养不良呢?甚至还有很多树木光秃秃的连片叶子都没有,还被绑上了固定架?”
“而且,这公园里的布局好像也不一样了……”
“唔?那个公园小湖倒是相差不大,只是湖水看着没有昨天清澈……”
“咦?怎么今天又开始施工了?”
陈云看着公园里那几处排放着施工护栏,那凌乱的泥土堆跟建筑材料,从那裸露的坑洼路面随风飘起的淡淡的黄尘,他那恍惚而沉沦的心绪渐渐地烦躁了起来。
“喵!”
一声突兀的轻柔猫鸣,猛得打消了陈云他那混乱的心绪里悄然萌生的焦躁,在疲惫中怀着满心的疑惑,继续打量着这让他熟悉而又陌生的公园。
小湖的四周,绿草茵茵,杨柳飘絮。
在那些九曲回肠的绿化带里,那些零零散散的水喷头,正‘哧哧’地旋转着,喷洒着白蒙蒙的水雾,浇灌着那些幼小的花草,并在阳光里漫射着淡淡的晶莹而炫彩的荧光。
“喵!”
那轻柔的猫鸣,打断了陈云的思绪,在疑惑中陈云看着广场下的茵茵草坡。
那茵茵草坡蒸腾着微波涟漪的的湿雾,在炙热的阳光下泛着淡淡地晶莹霞光,这让陈云那混乱的心绪多了一份宁静,一份安详,一份梦幻。
“咦?这排杨柳树,昨天还不是这么纤细矮小的吧?难道跟我一样,被那贼老天做了手脚给弄缩水了?”
“不过,我怎么看着这公园,像是那十年前我刚来鸿发五金的时候一个样呢?”
沐浴在炙热的阳光里,疲惫的陈云疑惑地打量着那排杨柳树,回想着刚刚看过的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场景,渐渐地,他那混乱的思绪越来越恍惚,他那昏沉的记忆越来越凌乱,他那锥心刺骨的疼痛越来越痉挛。
暮然间。
心绪混乱的陈云,他那恍恍惚惚的瞳孔里,猛然间映入那坑洼嶙峋、凌乱不堪的人行道;那卡着单车,沙土嶙峋的深幽坑洞;那灰白而幽冷的水泥墩隔离板,阻挡着那坑坑洼洼、破碎不堪的路面。
刹那间。
被那锥心刺骨的疼痛冲击得昏昏欲绝的陈云,他那混乱不堪的心绪里猛得燃起了无边的焦躁,紧接着暴躁而癫狂了起来:陈云宛若遗忘了疲惫,麻木了那锥心刺骨的疼痛,颤动着身子哆嗦着手臂,指着那破碎不堪的路面癫狂的咒骂了起来!
“隔隔隔,隔隔隔,天天隔,年年隔,隔个锤子隔!”
“嘎!喵喵!”
那趴在湿雾蒸腾的草坡上,默默地看着陈云的小黑猫,被陈云这突兀的癫狂,惊吓得凝固住了双眼,紧接着‘嗖’地闪动着它那瘦弱的身子,急速的穿过那排杨柳树,很快便消失了它那瘦弱的身影。
“叽叽!唧唧……”
那低空飞掠的麻雀,被陈云那突然而起的癫狂,惊得差点一头栽下,紧接着便在‘叽叽’的惊叫中冲天而起,随即便‘唧唧’鸣叫着朝着那巍峨霸气的飞马雕塑飞掠而去。
若是此刻那可爱的猫猫小公主在此,她一定会咬着她那萌爱的小胖指,恨铁不成钢地鄙视着陈云,而她那水润涟漪的瞳孔里流转着慧光欲语:这个不争气的方脑壳,糊里糊涂地又要失控了!他那歇斯底里癫狂的样子真是丑爆了,你瞧他那小方脸上的苹果肌都快挤到脑壳上去了!
指着那破碎不堪的路面癫狂咒骂的陈云,在恍恍惚惚中猛得看到不远处,那破碎的水泥路面上堆积着凌乱的碎石块,停放着二辆威武霸气的履带挖机,而它们那深冷而粗壮的机械钻臂,孤傲而霸气的直挺挺的顶在那千疮百孔的水泥路面上,在耀眼的阳光里泛着幽冷的光泽。
那瞬间。
机械钻臂上那幽冷的光泽闪入陈云那恍惚而燥动的眼眸里,刺激着陈云那混乱的心绪,搅碎了陈云混乱的内心里仅存的一点懦弱,彻底激发了他那隐忍的躁动,使得陈云彻底地沉浸在那歇斯底里的癫狂世界里。
那惊魂未定的小麻雀,小心翼翼地挂在飞马雕塑的大腿后,探头探脑地打量着那癫狂欲绝的陈云。
在炙热的阳光里,陈云浑身蒸腾着微澜涟漪的晶莹霞光,他那颤巍巍的弯腰弓背不停地颤抖着,他那抬起的手臂指着那威武霸气的挖机哆哆嗦嗦地猛戳着;他那纤瘦而污浊的小腿剧烈的打摆着;他那乌青而泛白的宽厚嘴唇中气不足的嘶吼着。
“我次奥!一天到晚砰砰砰,一天到晚嘎嘎嘎!”
“都砰砰砰了13年了还在砰砰砰!嘎嘎嘎了13年了还没嘎嘎嘎完!”
“我次奥!这么好的水泥路,你丫的挖了填填了挖,挖个球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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