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所有头胎一样,爸妈问宋园是否想要一个弟弟妹妹时,宋园的回复是:摇头,“掐死他(她。”不论宋园怎样答复那个提问,是否真有掐死一个人的本事,那个他(她已经占领了妈妈肚子,即便人家还未隆起一座山丘,展露他(她对母体的占领。
妈妈的肚子鼓起来,那一年怀孕的还有邻居赵阿姨、裁缝王阿姨。妈妈和裁缝阿姨一起站在校门口等候放学的头胎,一辆自行车载三个人,两辆自行车六个人。
妈妈在怀孕期间家里伙食不错,鲤鱼、鸡肉,做西红柿鸡蛋汤时都要里进放木耳、蛤蜊。产前,一位阿姨给妈妈送来巧克力和方便面,据说吃这些东西有劲生娃。
弟弟是春天来的。爸妈从医院回来了,宋园趴在窗上张望,妈妈拎着过年用来盛馒头的竹篮走进家门。她生产完好像变得更加趾高气昂,身外罩着一副壳。
弟弟占领完妈妈的肚子又占了馒头的地盘,从哪方面看都是他赢了。宋园在妈妈长久的大肚时期就已消除“掐死他”的怨念。她去看那个裹着红衣的婴孩,看他敞开衣襟后褪下的皮屑,更多的是好奇而非敌对。
“生出来头发老长,黑亮亮的,吃保健品就是好。怀宋园的时候整天吃黄瓜,黄瓜最便宜,人家那谁天天吃苹果。”妈妈这话,是说给爸爸听的,爸爸回应:“吃黄瓜糙?不糙,黄瓜美容,要不宋园这么白。”
弟弟百岁那天,亲戚来家吃喜酒,爸爸在村前酒家设宴招待姑姑姑父,记得最后一道菜是鱼,姑姑们都说吃饱了,肚子盛不下了。
吃完饭,从三姑家买了一斤玉米味硬糖,把弟弟放在洗澡盆中,没放水,而是往他身上撒糖,祝愿他得到甜蜜的一生。过后宋园把糖从澡盆里拿出,宋园把澡盆倾斜,让糖集中到一侧,把它们捧回塑料袋,最后剥开糖纸把一颗玉米糖含在口中。
妈妈喂奶期间,爸爸是很照顾她的。毕竟产妇吃的好,婴儿才吃的好。爸爸做蛤蜊鸡蛋汤,买小混沌、羊肉汤、千层饼,千层饼是很好吃的,两面焦脆内瓤柔软,剁的方方小小,刚好入口,羊汤鲜美想必加足了味精。
那时,宋园也一下懂事起来,一早起来把弟弟的尿布泡进水,洗好挂起,菜里的肉也让给妈妈。
天气热起来,妈妈每天抱着弟弟在院子里晒太阳,太阳光又亮又暖,弟弟睡眼惺忪,等到鼻尖晒出汗了才被妈妈抱回屋里。一天,村里的妇女主任前来慰问,带来痱子粉、体温计、围脖、新生儿指南来看望妈妈,妈妈度过了一段安逸的在家看孩子的岁月。
不久爸爸妈妈分床睡,宋园和爸爸在以前的床上,弟弟和妈妈到客厅另一侧的屋子睡,那是被三舅儿子淘汰的木板床。宋园和爸爸在宽敞的床上,反方向睡。一直和爸妈同床共枕的宋园觉得:只有爸爸和自己的床让房间空气里多了些不易察觉但真实存在的窘迫、不安。宋园要抵御这不安,于是打破沉默,开始发问:“爸爸,你喜欢星期几?”“我每天出去干活,星期几都一样。“那你喜欢什么季节?”“什么季节都一样,最喜欢春天吧。”不知不觉中,二人入眠。
过年了,宋园跟着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