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去姥姥村子,看望老屋前面的老邻居。宋园心想,既然是和奶奶一起来的,就一门心思探奶奶这边的亲而不进姥姥家门,宋园知道是不该进的。毕竟两家视彼此为敌。
宋园和同岁的婷婷在炕上玩了会儿,听两个老人聊天毫无兴趣百无聊赖,于是婷婷带宋园去村头她家开的卫生室玩。
雪还没化,雪还在下,整个村子是混沌的雪村,安静、祥和、寂寞。路上经过姥姥家,宋园觉得陌生,不知里面那些熟悉的人现在干着什么。宋园和婷婷并排走着,宋园回头看了看姥姥屋,栀姐在家吗,姐姐自己在家时会不会爬在窗子上窥探外面的光景。心头一阵悲哀,说不上什么理由,日后她把这类无名的知觉归为宿命。亲家不相往来,身处夹缝处境尴尬就是宋园的命。
两个女孩举起手里的玻璃糖纸,搁在眼前,天空灰蒙蒙,四周白茫茫,再神奇的糖纸也变换不出绚丽的光线。
雪下的凶起来,女孩加紧脚步。卫生室里很暖和,屋里生着炉子充斥着一股类似甘草的并不难闻的药味,过年期间也有人寻医问药、打针开方。过年了,日子也还是日子,病痛也还是病痛。宋园和婷婷坐在里间小屋,避开不那么新年的图景,一起吃裹着玻璃纸的糖、夹心软糖、黑西瓜子,看婷婷的英语试卷。雪停了,到屋外空地玩摔爆仗。
转暖回春,一切像新的。一天中午爸爸来接宋园,摩托车车把上悬着一袋肯德基白底袋子,宋园不相信眼睛,自己竟能吃到肯德基,脑海中肯德基、麦当劳、披萨饼都是给有钱人吃的。焕新说自己考试考的好妈妈会带她去吃,焕新多有福气。回家吃饭,小心翼翼享用两根鸡翅,肉少的可怜,为了剃净筋骨,牙里塞了肉丝儿。
宋园吃的并不痛快,爸爸说这玩意儿很贵,妈妈在一用接近鼻骨的位置发音:“一个鸡翅顶5支香烟。吃吧!“说的好像经常吃、吃得起似的。为了诋毁一个谣言而相信另一谣言,或许不只妈妈如此。日后看到肯德基,宋园就会想起5支香烟的做法,以此作为不食的理由,其实是为了掩盖吃不起的事实。人穷的时间长了,就把自我安慰、卑微活进了骨髓。
下雨天,爸妈宋园都在家。看着电视,雨稍小些时,卖菜的在街上叫卖。妈妈出去买,听得到路上有交谈声,回家后妈妈抱怨:“人家小勇他妈买的土豆,1块5一斤,咱就只能买柿子,5角一斤。”说着去厨房做饭了。
爸爸在沙发上发出接连的“哼”、“切”、“哎”的鼻息,垂头丧气。盛西红柿汤的锅端上来了,妈妈在饭桌上继续。“人家吃火腿肠都一下剥开好几根,搁手里握成一股粗的咬着吃,人家还吃脆脆肠,一包包的听那口气妈妈对小勇家的好生活很是崇拜,对自家的饮食不满足,对自家食物的不满足是最大的不满足,是悲哀。爸爸照例喝酒。
宋园和焕新在一起办手抄报。“你办的好,画的好看。“我觉得咱俩的差不多。”“你办的比我漂亮,咱让小勇评比去。”俩人来到小勇家,让他当判官。“小勇你看这两张哪一份办的好?“这份。”小勇指了指宋园的那张。“看吧,我都说你办的好。”宋园纳闷,自己只是画了自己想画的,自己喜欢的、过瘾的,在别人眼中真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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