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不满两岁的弟弟,她是开始记事,开始察言观色左右逢源的十二岁女童,是自私的少年。
奶奶毕竟是奶奶,年轻时和酗酒的丈夫对抗,和一连生了四个闺女的命运对抗,和贫穷对抗,和忙碌对抗,奶奶的生活如果缺失了那点韧性那点乐观和幽默,真不知她该如何过活。虽然唯一的儿子,最小的孩子锒铛入狱,奶奶心情好时仍旧变回顽童,眼神闪现出孩子的狡黠机灵。
一日中午妈妈在屋里做饭,宋园上完厕所经过院子,正要拉开弹簧门,生火做饭的奶奶从屋里探出头朝宋园打个“过来”的手势,招呼宋园去她屋。
很长时间没跟奶奶说话了,时间一长,再大的怒气也会减淡,最终忘记怒气的原由。宋园坐在炕沿。“吃不吃好吃的?嗯?”
奶奶笑着从电视上方拿下一个鞋盒盖,盖子里盛着糖果。“哪来的?“我上货场拾劈柴,那个看门的老头要把些糖扔了,我正好
打那走,他看着我说给你吧,这是人家结婚给的喜糖,他自己吃不了,天热都快化了。”宋园看着这些糖,心想这是好糖,过年去阿姨家吃过这个牌子的,有软软的水果夹心,很好吃。“就这些?”宋园问。“原先若干,让大高老妈妈吃了一大些,来就吃,来就吃。谁叫你之前不和我说话,也不上我屋来!”奶奶眨巴着眼睛,抿着嘴,一脸慈祥。奶奶出去继续烧火,宋园独自坐在炕沿,拔下黏腻的糖纸吃着吮着。“宋园吃饭啦。”是妈妈叫她吃饭,鞋盒盖放回原处,吃饭去了。
午后宋园睡午觉时隐约听到大高老妈妈来找奶奶玩。睡饱后,宋园满怀期待走进奶奶屋。“糖呢?”电视上的鞋盒盖不见了。“大高老妈妈都吃了。”
清晨,宋园和妈妈吵了一架,去奶奶那半边院子呆着,院子似乎以水龙头为界,划分两半。妈妈蹲在屋前摘菜,宋园眼睛注视着妈妈,趴在奶奶耳边用手捂住奶奶耳朵大声说:“她说你是个聋子。““哼,哎呦,当她的秘书了,嗯?哼哼。”随后哼起了小曲,是赞扬老大哥的歌曲。宋园成了一根墙头草,晃荡在妈妈和奶奶之间,在水龙头两边的院子踱步徘徊。
有时邻居阿姨来妈妈屋里聊天,妗妗的遭遇爸爸的作孽自然成为谈资。妈妈叠着衣服,声情并茂的重复着说了多次的故事。“半夜我和俺娘睡着觉,宋园她妗子把俺娘俩推起来,开灯一看浑身是血,把俺娘好一吓,赶忙儿给俺五哥打电话,路上给她裹的衣服垫的卫生纸,一会儿就让血全透了,车座上也都是血当时我想别大晚上的作完孽上人家宋园舅爷家,她家和俺娘家前后村挨着,那副鬼相再吓着人家……那块畜生被抓着的时候就穿个裤头,带着手铐,让两个警察架着去俺娘家认证据……说是砍了俺嫂子后就躲进地里,衣服都扔了,全是血……他想杀的是我,得亏老大哥……”
没有爸爸的生活平静起来,中国北部和更北部之间的文化冲突、歧视,情感纠纷、陈年烂谷的比比旧账,也都告一段落。宋园在此期间乐此不疲作着墙头草。宋园十二岁之后再也没去过姥姥家,一开始,妗妗的事让妈妈不方便回去。
一次姥姥来宋园家看妈妈,谁知那是宋园和齐齐最后一次见到姥姥。生离比死别令人心寒。姥姥提前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