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趁着成岷生没回来,自己就把该卖的都卖了。之后就把二分之一的钱汇给了母亲。虽然到了她结婚的前夕,她的母亲才给她一个跨洋电话,十句话里还有九句是对男人和婚姻的咒骂,但总聊胜于无。因为王知朝还是因为尾后的那一句“你好好过”哭的泣不成声,母亲到底是母亲,再怎么对她不管不顾,一句话就能叫她的心防溃不成军。
而父亲的电话,则是在她结婚后才姗姗来迟的,但似乎又包含着迫不及待的怒火。父亲是留过洋的公子阔少,可骂她的话还是得借着老祖宗的三纲五常,无非是为那点钱罢了。可知朝告诉他,她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家学渊源,他是怎么骗着自己的妻子把财产转移,不留退路。她就如何有样学样,何况如果他不怕死大可以自己拿回来。如果没有她留在国内,王家的产业早就被政府充公了。气的那边大骂她是个下贱货,当初就不该生她。知朝听着这句话,身体挨了一棒子闷棍似的晃了一下。紧接着就把电话座连带着桌上的花瓶摆件全部推到地上,噼里啪啦的响了一地。小贺在花园听见后正跑进来要看看小姐怎么了,却被一个人拦住了。他下意识要推,才发现是姑爷。姑爷抬头望着卧室亮起的灯说,现在她谁也不想见。
小贺在想,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呢。
当这表面天伦的遮羞布被赤裸裸的扯下时,他们这对父女已经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亲人就是这样,眨眼间的反目成仇根本不需要铺垫。因为这日积月累的了解和深埋于心的憎恶早已随时待命,一出手就是刀刀致命。
知朝在歇斯底里的大喊痛骂后,是哭不出来的。一个人要恨自己的父母所需要的力气往往会超过自己所能承受一切。
她精疲力尽的倒在窗户边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看着窗外的老桂,闻着浓浓的桂花香,渐渐闭上了眼。她好像全身浮在一朵朵金黄色的云朵里,软绵绵的,暖暖的。就好像,外婆在抱她。她使劲的往云朵里钻,嗅着那一丝丝的甜蜜,好像是外婆头发丝的味道。
她什么都不想,不用想就不用恼,一切就会轻松。
成岷生站在卧室门外,沉思了很久,还是去了书房。一个月没见到妻子的他本着妥协万岁的精神回到了家里,却万岁的见证了妻子的另一面。这算不算婚姻里永不可料的意外?
她就像一把在荆棘丛里随便乱舞的刀,不可理喻又毫无逻辑,只剩下疯狂的残影。却又可怜极了,刺伤了别人的同时,还刺着自己。把自己刺的锈迹斑斑,折磨得黯然无光。让抚摸的人不禁心疼。
而他确实不了解她的妻子,以至于她的痛苦他也无从着手。她的家庭,她的矛盾,他一无所知。细细想来,他也从未告诉过她自己的事情。不过只是见了三面,两个原本陌生的人就组成了一个家庭。而这个家庭却掩藏着太多的秘密,难怪他们在床上毫无间隙,在床下却总隔着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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