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进屋,将桌子上的酒菜收拾到一边,随即摆好笔墨纸砚。
“李大人,空口无凭,你我写个字据,我回去也好跟东家交差。”
沈新话落,一旁的李旦却是愣在原地没有反应,仿佛整个人陷入了无尽的沉思。
眼见李旦不理自己,沈新索性自己写了起来,反正最后只需要李旦按个手印便是。
“小船三千两,大船一万两…”沈新手下挥笔疾书,可写到一半,猛地一只大手从旁攥住了沈新的胳膊,受惊之下沈新一脸茫然地与李旦对视。
后者此时空洞的眼神正死死盯着沈新,一度盯的沈新心里发毛。
“怎…怎么了,李大人。”
“先别写了。”
李旦拿过沈新手里的笔,嘴角神神秘秘地勾起一抹嗔戾又戏谑地笑。
似笑实怒。
“李大人是想反悔吗?”沈新此时提高嗓音,“这可是李大人你自己开出的价码,一个唾沫一个钉的事情,你不会是想坐地起价吧。”
而李旦却是不搭话,继续死死盯住沈新,原本空洞的眸子慢慢收束,显现出来的居然是狰狞的神色。
“好,好啊。”
“好你个沈新,好你个沈大老板。”
“深藏不露地一出好戏。”
“开涮涮到我的头上,你玩的是真的不赖!”
“差点便被你给糊弄过去了。”
面对情绪逐渐激动,声音逐渐高亢的李旦,沈新的气势陡然被压了下去。
如此感觉,他很久没有体会过了,这激起了潜藏在他内心里深层次的回忆。
如坠冰窖,如临深渊,当初他还为水寇被明军擒住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彷佛没穿底裤一般赤裸地暴露在对方面前,所想所做,无所遁形。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沈新咽了口口水在做最后的挣扎,可是自己的右手却是被李旦握的生疼。
他搞错了,彻底搞错了。
一口一个李大人地叫着,把沈新自己都给叫迷糊了。
他真的把李旦当成了这十几年里与自己打交道的那帮书生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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