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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寒暄与安抚后,崇祯并未多做停留,径直前往临时行宫。
朱慈烺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四周。
只见码头之上,吊车林立,仓库栉比,新修的栈桥延伸入海,与一年半前他离开时相比,这里简直是天壤之别。
房屋连绵数十里,帆樯如林,不仅是军船,更有无数商船在此停泊装卸。
“看来,因海路畅通,天津码头已是另一番光景了。”
朱慈烺心中暗忖。朝廷对水师的重视,不仅带来了军事上的威慑,更直接盘活了天津的漕运与海运,带动了周边无数产业的兴起,让这北方的门户,真正活了过来。
两日后,京畿道。
大队车驾离开天津,沿着御道,向京城进发。
时值仲秋,华北平原上一片丰收的景象。
朱慈烺掀开车帘,向外望去。田野里,不再是记忆中那单一的金黄色,而是多了一抹醒目的、深紫红色的藤蔓,以及翻耕后露出新鲜泥土的黑色地块。
农民们正在田间忙碌,有的在挖掘最后一批红薯,有的则在整理土地,准备播种冬小麦,或者在那片刚刚收割完的土地上,重新插下另一种作物的秧苗。
“两季……”
朱慈烺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笑意。
他记得很清楚,两年前,红薯和土豆在大明推广之初,受限于品种和气候,一年只能种一季,大约在五月种植,九月收获。
那时能吃饱,已是天大的幸事。
但经过这两年的选育与改良,尤其是引入了新的、更适应北方气候的早熟品种,以及配套的栽培技术,如今的红薯和土豆,已经可以实现“两熟制”了。四月种植,七月收获一茬;八月紧接着种下,十月便能再次丰收。
“四月种,七月收;八月种,十月收。”
朱慈烺默念着这个新时序。虽然光靠这两种作物,营养终究是不足的,蛋白质和维生素缺乏,但在这个古代,能有两季稳定的、高产的主食来源,足以让绝大部分底层百姓摆脱饥饿的阴影,不至于在青黄不接时啃树皮、吃观音土了。
这,就是活下去的底气。
九月初五,京畿十里长亭。
又过了五日,车队终于驶入了京城的辐射范围。
十里之外,早已是人山人海,彩棚连绵。
以内阁首辅薛国观和英国公为首,一众文武百官,身着崭新的朝服,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英国公似乎有些焦躁,他不停地来回踱步,双手搓个不停,嘴里念念有词:
“怎么还不来?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不来呀?”
他旁边的薛国观,虽然也是一脸肃穆地望着官道尽头,但看着英国公这副模样,不禁莞尔一笑,出言安抚道:
“英国公莫要着急。方才哨探来报,陛下的銮驾已至五里坡,马上就到了。您且安心,今日风平浪静,绝不会误了吉时。”
英国公听到这话,长长舒了一口气,神色稍微安定了一些,但那双望着官道的眼睛,依旧充满了急切。
他这般焦急,倒不全是为了逢迎圣驾——虽然这也是重中之重,但更多的是为了私心。
他的嫡长子,此次随驾出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