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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私心里想,像这样的大户,必定是要由织造局全盘掌握,才算得上是一个万无一失,倘或与乡贤勾连,迟早会成为一个比葛成还要厉害的心腹之患……”
启明忍不住评论道,“魏忠贤虽然是个文盲,见识却跟受过教育的人不相上下,他能察觉出资本主义萌芽以及市民阶层的崛起对于封建皇权的威胁,只是他的文化水平限制了他的表达。”
朱由校回道,“我知道,魏忠贤是个好奴才,只是他没有料到,世界上会有我这样的一个人,明明穿越进了皇帝的躯壳里,最终目的却是结束封建王朝统治。”
“这件事其实尴尬就尴尬在,我不能直接跟魏忠贤讲清楚,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实际上就是为了培养资产阶级,从阶级立场上来说,我不是他的靠山,反而是他的政敌。”
“因为如果我再也不当这个皇帝了,大明发展出资产阶级民主了,那魏忠贤这个依附于皇权的奴才,便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启明啧啧道,“宿主,我为什么从你意念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惋惜?你不会是在同情魏忠贤罢?”
朱由校道,“我是觉得这整件事就挺讽刺的,我觉得我现在跟魏忠贤两个人像是倒换了历史地位,好比慈禧太后要一个劲地废大清,李莲英反倒要极力保大清。”
魏忠贤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了好半天,皇帝却仍是一脸淡漠,“忠贤多虑了,朕听说,这江南一向是‘健讼之风’盛行,即使缙绅大户与乡贤有勾连,那些小户也不是能甘心吃亏的。”
“南方的富裕大户行事,倒不比北方这样张狂,昔年‘董范之变’,不就是最好的例证?”
“董范之变”中的“董”与“范”,即指万历年间浙江湖州有两家权贵富豪,董份与范应期。
董份在嘉靖年间回故乡后,正值苏州一带饥荒,于是他表面上帮助穷苦百姓,实际趁机贱价购买乡民土地,利用家财放私债收高利贷。
不过几年,董家便广占田地,富冠三吴,田地成百上千,贯连苏湖诸邑,岁得利息数百万,成为了南浔屈指可数的乡宦。
万历二十二年,董份之孙董嗣成提出惩戒家奴,弄清土地纠纷,允许民户回赎,价不足者将予以补足。
此言一出,立即引起湖州百姓的抗议,吴江之民立时便告发董家所占田产与其所出价格不符。
时值吴江县令黄似华本身就怕地方豪富聚财生变,主张锄强,于是便将诉状交由董嗣成自己处理,董嗣成采用了宽让政策,优饶自损,企图平息事态。
不料百姓见了董嗣成退让之态,以为有利可图,竟开始争相恶讼,数月之内,董氏家产损失一半有余,且逐渐波及当地的其他缙绅豪族。。
其中受牵连最严重的是同乡的范应期,范应期是嘉靖四十四年状元,致仕归乡后,与乡里人少有往来,虽然财富不如董份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