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历史上的明熹宗在弥留之际,当着朱由检的面,都已经明确说出“吾弟当为尧舜”这样的传位之语,朱由检却仍是不敢明应。
因为他害怕这是魏忠贤诬陷他篡位谋反的阴谋,所以即使他明知那病榻上躺着的,是这世上最后一个疼爱他的至亲,终究也只是模棱两可地匍匐回道,“臣死罪,皇上为此言,臣应万死。”
朱由校回忆了一遍他演过的“明熹宗临终传位”的历史名场面,心下对眼前跪倒在地的这个便宜弟弟更添了一份怜爱。
这才叫“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啊,这孩子都压抑成什么样儿了,一句话不对就立时下跪请罪,这哪里像是大明的王爷,分明是满清宫里的阿哥嘛!
皇帝叹了口气,将弓箭插回了弓袋,亲自下得马来,将朱由检扶起,“五弟何错之有?昔年朕初登基时便说过,‘我做几年时,当与你做’,五弟可还记得否?”
“这兄终弟及之言本就出自朕之口,五弟又何必因《左传》掌故而忐忑不安呢?”
朱由检听得皇帝将对自己的称呼从“信王”改为了“五弟”,紧绷的全身总算有了一点儿放松的迹象。
明熹宗即位时,朱由检年方九岁,他见大哥从东宫搬去了乾清宫,忽而便对哥哥发问道,“这官儿我可做得否?”
倘或放在其他朝代的皇室兄弟之间,这句问话定然会被视为大逆不道,可明熹宗非但没有丝毫介怀,还笑着对弟弟道,“我做几年时,当与汝做。”
其后明熹宗登基七年便驾崩,世人皆以为这是一语成谶。
如今朱由校重新提起当年的这番对话,为的就是能让朱由检稍稍放下心防。
十五岁的青少年可真难哄,青春期叛逆不说,小心思还一出一出的特别难猜,一个字没落准就立马儿记仇。
朱由校在这时由衷地佩服起了皇太极,多尔衮跟朱由检在年龄上只相差一岁,身世也十分相似。
皇太极却能把多尔衮制得服服帖帖的,不但能让多尔衮为满清打仗,而且大事上还从不跟哥哥闹小脾气,怪不得人家皇太极能当清太宗呢。
在朱由校温言软语的安慰下,朱由检总算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童言无忌,臣儿时戏言,还望皇上切勿怪罪。”
朱由校大笑着拍了拍朱由检的肩膀,“五弟是童言无忌,可朕却是君无戏言,今日射的那头鹿,回去着人烤了给五弟当加餐如何?也算是全了‘共分天下’之义嘛!”
《六韬》中有言,”取天下若逐野鹿,得鹿,天下共分其肉”,故而后世皆以“得鹿“喻以“取天下”。
朱由校特意引用此一典故,便是为了表示他当真是毫不介意“兄终弟及”的这些隐喻谶言,让朱由检不必担心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会用此事大作文章。
朱由检躬身作揖道,“多谢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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